常见清洁剂：或使危险肝病风险增加两倍

肝纤维化是反复肝损伤后疤痕组织堆积，可致肝功能异常，甚至肝硬化、肝衰竭或肝癌。

科学家正在揭示日常化学品暴露与严重肝损伤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大多数人将肝病与酗酒或肥胖联系在一起。但研究人员越来越多地发现日常生活中隐藏的另一个威胁：工业化学品，它们可能潜伏在我们呼吸的空气中、饮用的水中，甚至是从干洗店取回的衣物里。

发表在《肝病国际》上的一项新研究指出，四氯乙烯（PCE）——一种广泛用于干洗和制造的化学品——可能是严重肝损伤的潜在诱因。南加州大学凯克医学院的科学家发现，血液中可检测到PCE水平的人，出现显著肝纤维化（一种危险的疤痕组织堆积，最终可能导致肝衰竭、肝癌或死亡）的风险是未检测到者的三倍以上。

这一发现加剧了人们对环境污染物可能悄然影响慢性疾病的担忧，而这些疾病往往被归咎于生活方式因素。研究人员表示，这项研究是首次将美国普通人群中的PCE暴露与可测量的肝疤痕直接联系起来。

该研究主要作者、凯克医学院肝病学家、肝移植专家布莱恩·P·李医学博士、理学硕士（Brian P. Lee, MD, MAS）说：“这项研究首次检验了人体PCE水平与显著肝纤维化之间的关联，突显了环境因素在肝脏健康中未被充分报道的作用。研究结果表明，PCE暴露可能是为什么具有完全相同健康和人口学特征的人，一个患上肝病而另一个却没有的原因。”

PCE用途远不止干洗

PCE，也称全氯乙烯，是一种无色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用于溶解油脂和去除污渍。虽然它以干洗溶剂最为知名，但也用于金属脱脂、工业制造、粘合剂、去污剂和一些家用清洁产品。

暴露通常通过吸入发生。用PCE清洗过的衣物在取回后的数天内会缓慢向室内空气中释放这种化学物质。在一些社区，工业泄漏或不合理处置渗入土壤后，该化学品也污染了地下水和饮用水。由于PCE易挥发，它可以以蒸气形式通过建筑物和周边社区扩散。

几十年来，科学家一直在研究PCE，因为它具有毒性。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将其列为可能致癌物，先前的研究已将其与膀胱癌、多发性骨髓瘤、非霍奇金淋巴瘤和肝癌联系起来。动物研究也表明，该化学品可引发肝脏炎症、氧化应激和细胞损伤。

鉴于越来越多的证据，美国环境保护署最近开始了一项为期10年的计划，逐步淘汰干洗操作中的PCE，并对其多种工业用途实施了新的限制。尽管如此，该化合物仍存在于一些工作场所、消费产品和较旧的污染场地中。

追踪美国人群中的肝损伤

为了调查PCE暴露是否可能在全国范围内影响肝脏健康，研究人员分析了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的数据——这是一个旨在反映美国人口健康状况的长期联邦项目。

该研究纳入了2017年至2020年间1614名20岁及以上的成年人。血液检测显示，约7.4%的参与者可检测到PCE水平。浓度范围为每毫升0.034至57.5纳克。

在调整了年龄、性别、种族、民族、教育程度和其他健康因素后，PCE与肝纤维化之间的关联仍然很强。与未检测到暴露的人相比，可检测到PCE暴露的人出现显著肝纤维化的几率高出三倍以上。

该研究还发现了一个显著的剂量-反应关系：血液PCE浓度每增加1纳克/毫升（1纳克是十亿分之一克），出现显著肝纤维化的几率增加五倍以上，可检测到的PCE暴露对应于纤维化风险的绝对增加近28%。

重要的是，这种关联似乎独立于传统肝病风险因素，如饮酒或肥胖相关的脂肪肝。这一发现提出了一种可能性：环境毒素可能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有些人尽管几乎没有传统风险因素，却患上了肝病。

李博士说：“患者会问，如果我不喝酒，也没有任何通常与肝病相关的健康问题，我怎么会得肝病？答案可能就是PCE暴露。”

谁面临最高的暴露风险？

研究发现，来自高收入家庭的人更可能检测到PCE水平，可能是因为他们更频繁地使用干洗服务。然而，研究人员指出，干洗设施和工业环境中的工人由于长期反复直接接触该化学品，可能面临更高的暴露风险。

作者还使用了一种与混合VOC暴露相关的不同生物标志物进行了“阴性对照”分析。该分析表明，肝纤维化信号与PCE特异性相关，而非一般的挥发性化学物质，这增强了研究结果的可靠性。

对环境相关肝病的日益关注

肝病在全球范围内越来越普遍，研究人员正在越来越多地探索污染和化学品暴露如何与饮食和酒精共同起作用。与吸烟或肥胖不同，环境暴露往往是看不见的，个人难以控制。有些化学物质可能在症状出现前缓慢积累多年。

李博士认为，这些新发现应鼓励更多研究，探究环境毒素如何影响肝脏，以及早期筛查是否有助于在损伤变得不可逆之前发现问题。

他说：“毫无疑问，除了PCE，我们的环境中还有其他对肝脏有害的毒素。”

他补充说，认识到这些隐藏的风险因素最终可能改善患者的预后。

李博士强调：“我们希望我们的研究能帮助公众和医生理解PCE暴露与显著肝纤维化之间的联系。如果更多暴露于PCE的人接受肝纤维化筛查，就能更早发现疾病，患者就有更好的机会恢复肝功能。”

参考文献：Tetrachloroethylene Is Associated With Presence of Significant Liver Fibrosis: A National Cross-Sectional Study in US Adults, 16 October 2025,Liver International.
DOI: 10.1111/liv.70398

文章来源：科技日报